凤已是笑着“这儿品相最难得的，也是主心意”宝钗才恭敬收下，命莺儿去布置。凤平儿各分派了，才要回缀锦楼去，见此事如此妥帖，想来园里亦足夸耀一番，凤自然得意，一路便笑：“内务府那老货，倒也知用心，这许多上等的儿来，自然掩了人的…再不能过问这许多银的去了…”

平儿便应：“这都是打得是…只是这等儿果然名贵，往日却不曾见…”凤啐：“你才多大，能见过几盆名品…这皇家的东西本来难得，寻常人家便是买得起，就敢满屋摆…？你家的东西比皇帝老家的阔绰，岂非是个祸胎？！”

平儿笑：“到也极是…只是…最是那几盆秋海棠是名品，想来也是最难得的，各不送…难留下？怕是不妥…儿朵儿虽是小事，不犯着遭小人背地里嚼这份…”

见凤堪堪直往秋斋去，先是一愣，这探机慧质，却不是一味肃穆之人，些个艳丽的儿岂非更佳，再一思索已是了然，这哪里是去探望探，分明是去拜见王夫人。

原来园里虽然如今已经松了，不仅六里太监，王府里使唤人常来，更有戏来往，本也没什么大的忌讳。只那冯紫英的“姨太太”却是小心，也不来沾染。

那丫鬟却又取一张小雪狼信笺，说是姨太太随着送来，务必让凤妃亲自过目的。凤疑惑着取来，展开一观，却见上写着两行蝇小楷，似诗非诗却是几个混不相的字。

又应个景儿去蘅芜苑探望薛姨妈，那宝钗却知分寸，恭恭敬敬迎了，却不敢让母亲拿素日长辈的份款儿上座，只让薛姨妈来拜见凤。

凤摇：“瞧你说的，我自来不稀罕这等什，儿再好，搁一秋也就败了，留下什么，这秋海棠既然是最一等的名品，哪里可以各房给，自然是宁可留在顾恩殿里…仍凭主再来儿谢没谢，也没个我们房里的东西比主好的理…”平儿：“还是思量着周全。

主仆两人一路说着话，却到了缀锦楼里，才要换了衣裳歇息，却见前厅里有丫鬟候着回话，平儿便问是什么事，那丫鬟却说是冯府里送来回礼，凤就不怠慢，去里屋下了大衣裳，换上一领家常的荷苏绣锦袍来，要了茶吃，才唤那丫鬟过来细问究竟。

只是主便是来，也不常在顾恩殿里。”凤笑：“凭主喜在哪房…顾恩殿总是这园里的首要，主没在意也就罢了，若是在意，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你若是觉着主少去，怕糟蹋了这些好，或者可以关照金钏儿她们妹，摆在顾恩殿前的小院里，一则好看，二则回可以让各房的主都去赏玩就是了…偏我就不这些个。”

果然，探伴着王夫人迎院来，主仆二人见了王夫人，才知要拜的拜不得，本是受礼却要礼，姑侄相会已如隔世，为人为人婢得亦是伤心，再思及王夫人其实是死里逃生也不免唏嘘，几人不免羞着哭了一通，到底还不敢声，说得几句私房话儿，凤只是言“太太再不要伤心，不相的，但劝太太能知命达观，只是要候着主临幸”只如今略略和探生分，亦无可奈何不好多言，只让探好好照顾王夫人，赠了一地得极品茶，倒将个秋斋打得幽香满园，闲话了几句才去了。

本要给李纨那里送些个蕙兰去，却又计较着李纨如今一颗心全在园里为几个幼女办得私塾上，女孩家家尚小，喜好俏丽，便特换了一串红，倒替稻香村增了几分喜。又特特选了几品蜀葵，命小红带人送去给迎赏玩，各分派了。

桂枝，实是匠人手艺转为盆栽，最是富丽堂皇，便留在了天香楼里，也算应了天香楼桂之名。

只是收了凤的银，替凤采办起书籍来，今日命人送来，凤本也不甚通文墨，记着弘昼的吩咐，便命将书单送去蘅芜苑给宝钗过目。

几盆玉木芙蓉清秋纯穆，最是世外洁，送去了潇湘馆赐了黛玉。妙玉既然提起，她好歹有个家人的份，将几盆用景泰蓝小缸盛的平湖睡莲送她，也算供佛了，几个大瓮中所栽之金桔窜红，即可赏玩亦可摘来吃着取乐，自然是最适合湘云。

凤亦是半喜半泪携着薛姨妈的手只是絮叨“前儿不好，才没来探望，姨太太必不怪我的…”又赠了几盆人蕉，宝钗本不喜儿朵儿，便辞着说“何不赠其他妹去…”

才携了平儿，命小太监搬了那几品茶同行，平儿虽不曾读得《芬芳卷》等谱经，却也知茶素雅，本意贵名门，却有几分古意，亦不知凤要赠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