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直下去，我又想讲话了。在西班牙不讲话是很难过的事情，大家讲来讲去的，至于说讲到后来被人死缠，是很少很少发生的。不然谁敢开？

我被他讲得心加快，可是绝对不提什么写书和沙漠。我只是悄悄的观察他。是个好看的人啊！那沉却又善良的气质里，有一光芒，即使在白天也挡不住的那光辉。“那你这一次是从希腊度假之后，经过德里，就再去国了？”我说。

“我说——你下午还可以去看一场斗呢。”

长长直直的大街，一路走下去就觉得被他的光一路在送下去的觉。我不敢回。

我听了又是一惊。

“对不起，也许你还想看书，被我打断了——”“没有的事，有人谈谈话是很好的，我不懂西班牙文，正在研究明天有什么地方好去呢。”

有一阵，我们不说话了。我猜，双方都有些棋逢敌手的惊异和快悦，我们反而不说话了。

也许，是很几天没有讲话了，也许，是他那天想说话。我没敢问私事，当然一句也不说自己。讲的大半是他自动告诉我的，语气中透着一份瞒不住人的诚恳。

慢吞吞的用英文讲了一句，那个大胡放下了书，微笑着看了我一，那一，看得相当。

“都算古国了。”不巧再说了一句同样的话，我有些惊讶，他不说了，了个手势笑着叫我讲。

说完两人都笑了，我笑着看他一，又讲：“还有好多哲人和神祗，都是你国家的。”他就报一长串名字来，我又，心里好似一条枯的河正被一清穿过似的悦起来。

躺在旅社的床上，一直在想那个咖啡座上的人，最后走的时候，他并不只是欠欠，他慎重其事的站起来送我，使我心里十分谢他。

旅馆就在转弯的街角，转了弯，并没有忘记在这以前那个被我骂走的跟踪者，在街上站了五分钟，确定没有人跟我，这才了旅馆。

“恰好有个老朋友在希腊，你一定认识他的。”我说。“我一定认识？”

“看完斗，晚上的法兰明歌舞也是可观的。”“是吗？”他有些耐人寻味的又看了我一，可亲的神还是在观察我。

留大胡的人，在本上大半是害羞的，他们以为将自己躲在胡里面比较安然。这是我的看法。

我们坐得那么近，两个人都不讲话。坐了快一小时了，他还在看那本书。

希腊人，家住雅典，教了十年的大学，得了一个修的机会去国再攻博士，一生想作家，过一本儿童书籍却没有结过婚，预计再一年可以拿到理学位，想的是去撒哈拉沙漠里的尼日国。

什么都讲了，可是不讲自己，也不问他名字，他也没有问我的。下午微的风过，带来一份舒适的悠然。在这个人的边，我有些舍不得离开。

终于又讲话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才骂掉一个疯，现在自己又去找人搭讪就是很无聊的行为。何况对方又是个很的人。

单独旅行很久了，什么样的人都看过一些。大半的人，在旅途中相遇的，都只是一过客，心理上并不付真诚，说说谈谈，飞机到了，一声“再见，很兴认识你。”都只是客而已。可是刚才那个人，不一样，多了

“苏格拉底呀！”

在桌上留下了我的那份饮料钱加小帐，我站起来，对他笑一笑，他站了起来，送我。

“我父亲和弟弟也是学法律的，很巧。”我说。

说着他将椅挪了一下，正对着我坐好，又向我很温的一笑，有些羞涩的。

他很自然的讲，父母都是律师，父亲过世了，母亲还在雅典执业，他是由国回去看母亲的。

就是因为不想走，反而走了。

“中国。”“希腊。”

就那么长江大河的谈了下去。从苏格拉底讲到星座和光年，从《北非谍影》讲到《印度之旅》，从萨达特的被刺讲到中国近代史，从《易经》讲到电脑，最后跌文学的漩涡里去，那一片浩瀚的文学之海呀…最后的结论还是“电影最迷人”

彼此很用劲的握了握手，那句客话：“很兴认识你。”都说成了真心的。然后我没有讲再见，又看了他一，就大步走了。

“是哪里人？”双方异同声说完全一样的句，顿了一下，两个人都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