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生活的珠·注》，就用了这个词。我们译它的文学意为“珠”

哈尔》，便不仅有了历史，而且有了后世里和残民的政府“打官司”的证据。而当

我真地发现了——以翁独健先生要求的考证发现了《钦定石峰堡纪略》中有伪造的

迫的回民们叫响的。

的刻；愈是熟悉清季回族史和宗教，便愈觉得这书难以彻。这不仅仅是一

抄本亦极少；据笔者几年来调查，今天此书抄本决不会超过30。

仰——尤其是人迎送的日和人的心灵神，在一《什哈尔》中，都若隐若现，

伯－波斯文黑字中，段落开总有一个朱砂红字（相传）。装订也是回民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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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修饰与大西北黄土沟塬的村言土语相衬，呈着一朴素的、鲜烈的。

虽然他们自己并未读过全书，只是辈辈相传这本书是“自己的”

每一页翻开都可见裱过的布角缀连前后。大西北的回族人民们对这著作的态度使

这书追踪的，是于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被清政府杀害于兰州城墙上的

持到辛亥革命满清覆灭。

迹故事为纵线，每一段均抄上“相传”两字为开始——全书浑然成为这样一散文

仿佛它象征着他们生存的真实。

的苏菲导师的故事。贫苦的回民们大都不知政府当时就钦定官修了两战时军事

《什哈尔》一书提供了一不可言传的东西。

宗教导师明心的奇迹，以及明心的继承者穆宪章的奇迹。以这殉难圣徒的奇

于沉默中始终守，于倾诉中藏着节制。愈是使用更多的参考文献，愈觉得这书

你走遍大西北，甚至在山东、河北、江苏或黑龙江，目不识丁的农民们不仅知

文件汇编——《钦定兰州纪略》与《钦定石峰堡纪略》。他们认为既然有了《什

我见到的这一抄本年日久，厚的纸已经黄褐。墨迹优，的阿拉

以学校里听来的知识和常识，是无法与这认识论对面的。作者在搜捕追杀中

此书命题为《什哈尔》，是由于书的正文第一个单词是“什哈尔”这

民众与国家，现世与理想，迫害与追求，藉与神秘，真实与淡漠，作品与信

乾隆四十六年和四十九年，由于哲合忍耶回民这个人民反抗势力的现问世，

证明了——他并不想使人承认。

也就是说，就史的意味来说，《什哈尔》是非官方的、被禁绝的、底层民众

不仅仅只是史学、哲学或神学，也不仅仅只是某西北底层生活状况的实录，

《什哈尔》，而且对它竖信。他们会执犟地说，只有《什哈尔》真实。

的历史文献。

祸来了宁舍命而不让它遭受污辱。

有以首词称呼某段落或篇名的习惯，比如赞诗《默罕麦斯》中有一大节的第一个

词为“艾台依吐” ，百姓们就称那5页长的大节为《艾台依吐》。抄本并没有在扉

地面对着这样一陌生的世界观——作者沉迷于苏菲即神秘主义的认识和受中，

清政府在两次大规模的军事镇压之后，对这一支回民实行了禁绝。这禁绝令一直维

“晶莹、 烁亮” 。约10世纪的诸苏菲主义（即伊斯兰神秘主义）著作中，有一

的哲理论辩。湮灭的史事散在其中，一一与同期的汉籍相对应。阿拉伯－波斯文

《什哈尔》记述了乾隆年间被清政府两次镇压的回民哲合忍耶派，以及他们

原始文件时——我为浑褴褛的农民的认识震动了。

而拒绝了相当多数的阿訇阅读，因为阿訇中识波斯文的毕竟更少。

满纸荒唐言，一段接一段地讲述着不可思议的故事。

听凭首词定题的方法非常罕见，它隐示着作者的一宿命态度和自信——中国回民

冒险写成此书，作者以宗教信仰担保写成此书。作者又以两几乎不能解读的文字

但是，《什哈尔》一书并没有提供一笔潜伏账。包括我在内的读者们将长久

任何作家都心醉神驰：他们把它视为“经”而不是“书”；平日藏在净室秘，灾

页上写这个书题， 书的题目是在近200年的漫长岁月中，被旱渴的黄土原上饥寒

“什哈尔” 一词系阿拉伯文rashah， 原义是“漏、汗”；引申常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