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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上。
中乡爬了出去,他朝那些顽固的骆驼群射光了弹夹内的子弹之后,飞快地向沙丘跑去。
伊能紧挨着也跑过去,也好象被打中了某个部位,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
中乡隐蔽在沙丘上,将掏出的弹夹安装在机枪上。
“伊能!”
贝阿托莉契猫着腰也跟了过来。途中,贝阿托莉契的头部中弹,她倒在沙子上,流淌的血染红了一片。
中乡猛地站起来,横扫了一圈,眨眼工夫就射出去三十发子弹。
巨大的爆炸声震撼着大地。卡车上空喷出一个冲天的火柱,那火柱又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变成无数个小球,向四处散落下来,飞舞着。
紧接着,拖车里装着备用的汽油也炸晌了,又一个冲天的火柱喷射出来。
中乡把头探出沙丘,他观望着,竞连一个敌人也没有看到。
“伤得怎么样啦?”
他来到伊能的身边。
“没什么么。”
伊能的腿肚上流淌着血,沾了一层沙子。离他不远的地方,趴着能子,依旧是只穿着裤衩和乳罩。中乡以为她死了呢,揪着她的头发。准备把她拉过来。
只听“唉哟”一声,能子一脚蹬在中乡的小腿上,冷不防的中乡坐在沙子上。
“把头发揪掉了怎么办?”
“对不起!”
能子怒气冲冲地坐起身来,朝贝阿托莉契跑去。
贝阿托莉契静静地躺在地上,子弹击穿了她的前额。
中乡清查着被打死的骆驼和尸体。骆驼一共二十一头,青人一共三十二人。凡是奄奄一息的,中乡都用枪托狠狠地砸过去。
只留下一个活的,是一个白人,死的也统统都是些穿青衣的白人。
“城堡在哪儿?”
那人摇晃着头。
中乡又是举起枪托使足劲儿打在他的脸上,他倒了下去。待拖起来一看,已经翻动着白眼,一命呜呼了。
气得中乡把他踢得老远。
卡车仍在燃烧着。
中乡久久凝视着冲天的火柱,一切生活用品都毁于一旦了,水没有了,粮食没有了,连威士忌也没有了。
夕阳染红了沙漠。
——真是个疯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诅咒谁。在他那炯炯的目光里,无论是人,是骆驼,是沙漠、卡车,太阳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疯。
五
恶魔般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放射着万丈光芒。
中乡、伊能和能子三人短小的身影投落在沙丘上,地上那踉踉跄跄的影子,宛如濒临死亡的妖狐一般,步履蹒跚地挪动着。
中乡走在最前面。
伊能拄着木棍儿摇摇晃晃地跟着,好象在泥泞的路面上跋涉。每迈出一步都相当艰难。沙子滚烫滚烫的。
能子跌倒了,用力支撑着臂膀,咬紧了牙才爬了起来。
人已经干渴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青衣大衫,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臭味,衣服象烤着了一样火辣辣地贴在身上,吸干了体内最后的一点水份。
皮肤干瘪瘪,几乎点上火就能燃烧似的。
整个世界象一孔烧透的砖窑,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吸进去的热气烫得喉咙微微作痛。
一直这样走到第二天。
晚上,借着月亮,朝着塔代迈特高原的方向一步步地移动着。伊能身上还背着那只从骆驼鞍上取下来的皮水袋,水早就干了,他还舍不得丢掉。白天的时候,便在——沙丘上只挖一个洞穴,蹲在里面煎熬着。走了一夜的路,即便是困极了,可在酷热之中,却也难以入睡。
好容易挨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又出发了。
死神向他们一步步逼近。
遥遥相望的塔代迈特高原耸立在地平线的彼岸,它好象是海市蜃楼中的幻景,使你无法接近。
三天没有喝到一滴水了,用手接着自己很少的一点小便喝下去。
那已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
体力已经完全耗尽。跌倒了,再不能爬起来了。只有走,不停地走,才有生路,残酷的现实,使他们彻底绝望了,分明已经来到人生的边缘,快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太翔变得极小,极白,极亮,使人不敢抬眼,映入眼帘的只有沙子,滚烫的沙子。
中乡停住了脚步。
伊能也站住了。
两人缓慢地转过身,能子呢?她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吗?
中乡深一足浅一足地往回走着。他看见能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中乡来到她的身旁。
能子紧闭着双眼。
中乡跪下了,能子还有一口极微弱的气儿。中乡已经喊不出来了,他用尽全身的劲儿摇晃着她的胳膊,干裂的嘴唇动也不动一下。中乡把青衣扯过来盖住了她的脸和Rx房。
中乡低下头,好象在凝视着一具死尸,他只觉得沙子在晃动着,大地托着快要枯萎的死尸在晃动着。
他跌倒了,灌了一嘴的沙子。他还有些知觉,手伸到嘴里慢慢地抠着。
伊能也折了回来。
他双膝弯曲跪在地上。呆望着。
“死了吗?”
伊能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冒出一句话。
中乡没有回答。他的视野变得狭窄起来,眼前的伊能已是模糊一团了。他身子一歪仰面朝天地躺在沙子上,象一株枯朽的老树。
伊能两眼直勾勾地瞅着眼前的一切,他也瘫倒在地上。
一丝风也没有。
太阳依然无情地照射着三具死尸般的躯体。
中乡神情恍惚,他仿佛踏入了魔鬼的宫殿。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黝黑的青鬼。伏在他的脸上,是要吃他吗?
中乡扭动了一下身子,还清晰地记着自己腰间的手枪。
可他力不从心,连半点儿力气也没有。手仿佛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