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只好爬上飞机。伊利亚说，你这是什么？他只不过是说话而已，再说，他不是坏人，他在打日本人。

飞行员把后背转过来给他们看，上面用中文写着:来华参战洋人，军民一救护。他说，我的飞机坏了，你们是军人吗？

他突然踢开车门，让克。克不知了什么事。阿尔伯特说，回你的飞机上等着，国佬。

特庆幸自己离开了公路。

我们面前现了怪诞的一幕:一辆旧军用卡车拉着一架飞机在公路上走着。阿尔伯特和伊利亚仍然坐在卡车上，克坐回驾驶舱控制飞机。伊利亚说，这样可怎么是好，我们要把它拉到哪里呢？阿尔伯特说，他不是说公路边有英国人的机场吗，我们把他拉到机场就好了。伊利亚说，上就要有车过来了，我们拉着一架飞机，叫来往的车怎么过呢？

克从兜里拿一本小小的袖珍《圣经》，说，瞧，这里说得清清楚楚。

阿尔伯特摇，也用英语说，不是，我们是犹太人，你是国人吗？

克说，不不不，你忘了，我是在教堂长大的。阿尔伯特对基督教有误解，我信仰的基督教是一新的比较“纯粹的基督教”

克说，不对，彼拉多在众人面前洗手了，不是罗人的，就是犹太人的，他们是法利赛人②，穿着金边衣服，贪钱财，却把耶稣钉上十字架。

伊利亚张地问，他想什么？

克把自己的飞行服脱下来披在她上，说，伊利亚，我把衣服给你穿，你很可。

那个飞行员走到他们跟前，用英语问，你们是国人吗？

阿尔伯特说，是罗人钉死耶稣的，你不要胡说。

阿尔伯特说，别怕，是国人。

伊利亚哈哈大笑。

克问，你是不是不想帮我拉飞机？你们这些犹太人，只知赚钱，我父亲告诉我，为什么把主耶稣钉上十字架的是犹太人呢？因为他们不知弥赛亚就是耶稣。

阿尔伯特说，我是私人汽车职员，你需要我们帮助吗？

天开始暗下来。伊利亚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昆明呢？我冷死了。

阿尔伯特在五号公路上奔波了一个月，尝到了艰辛。我的母亲伊利亚越来

三个人上了卡车，挤在一起。克特地坐在伊利亚边，一直看着她。阿尔伯特说，你到你的飞机上坐着。克说，我为什么要上飞机呢？现在我们要挤在一起，我们是合作者。

阿尔伯特发动汽车，把飞机拉上公路，他开得很快，飞机摇摇晃晃。克大叫，阿尔伯特，你这是要什么？我的胎坏了，你要摔死我吗？我歉还不行吗？伊利亚，你他，他是在杀害一个空军英雄。

阿尔伯特说，克，我如果帮你拉一夜的飞机，我就会耽误送货时间。

伊利亚说，你是个飞行员，怎么跟牧师一样说话呢？克，你是随军牧师吗？

飞机的机翼削掉了一棵树的树梢，然后摇摇晃晃地停住，机尾的烟也没了。从驾驶舱里爬一个人，是个白人。他到公路上，左顾右盼，他看见了阿尔伯特的卡车，就径直走过去。

阿尔伯特听到“纯粹的基督教”突然想起了卡尔的话，他和克说的一模一样。阿尔伯特大声说，什么叫“纯粹的基督教”？就是只要纯粹人，把犹太人都杀光吗？

阿尔伯特把飞机拉到昆明的巫家坝机场。克对他说，谢谢你，阿尔伯特，我不是故意的。阿尔伯特说，没什么，以后别让人家把你从天上打下来，空军英雄。临别时克吻了一下伊利亚。

伊利亚说，这时候你们还吵什么呢？快上车吧，我都冻死了。

他们把飞机拉到公路旁的一片大树林里，用树枝把飞机伪装了一下。克从飞机上拿香和罐给他们吃。阿尔伯特和伊利亚饿坏了，每人吃了一个罐。克说，我是退役空军，参加陈纳德将军①的飞行队，我要是不退役，就去欧洲参战了。你们是什么的，来中国什么？伊利亚说，我们的父母在集中营死了，我们是来中国避难的。克说，纳粹一定会失败。你在看什么呢？阿尔伯特。他看见阿尔伯特拿一本书来看。阿尔伯特说，我是犹太教徒，我看的是《塔木德经》。克说，我是基督徒，在参战前，我是在教会长大的，我父亲是牧师。

阿尔伯特觉得有理，就停下来，跑到飞机边对克说，要是有车来了，我们会把路挡住的，不如你和你的上司联系一下，让他们来救你。克下飞机，又把背后的字亮给阿尔伯特看，说，我们国人在欧洲为你们作战，你连帮我拉一下飞机都不肯吗？阿尔伯特听了觉得很有理，到不好意思。克说，什么时候公路上没有车经过呢？阿尔伯特说，夜里车少些。克就说，那就夜里拉，你先帮我把飞机拉到树林里藏起来。

克辩解说，我没有说什么啊，我对《圣经》熟得很，犹太人不信《新约》，所以神把你们像羊群一样击散。

阿尔伯特说，你要为刚才说的话歉。

飞行员伸手和他相握，我叫克，克·里恩，你能用你的车把我的飞机拉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