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是在第三天下午。从后来的实践看，这个过程显得过于保守。爬大楼，撕掉了宿舍门上的白封条。我们躺在了她的小木床上，通上下都是汗。胡吻了一通，我悄声说，好吗？她懂我的意思了，枕在枕上，闭上，她就。我就往上撂她的绿方格摆裙。她夹住了。我拽了一把，她又夹了一回，她的脸红得厉害，已是盎然。她闭着极小声地说，你先下去。我就下床，在泥地板上踱步。她又说，把帐放下来。我就放下来。她说，用夹夹好。女孩的这仪式让人幸福让人心酸。我听见蚊帐里许多细碎的声响，后来安静了。我反而不知所措。呼。这时候她说，上来。这两个字她说得极柔，却是如雷贯耳。我猜得里面的自然景。我伸去，她和我对视，也不眨。睛里黑是黑，白是白，光明透亮。她伸手来，握住了我。她把侧向了里边，说，用那个，我到枕下面，摸了一串避，一大串，是一个又一个圆。我说，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别问，她说。她这样说我不开心。我不清我和她到底是谁在捕猎谁。我们开始了。她咬着下，只是转动，黑发如一样波涛汹涌。小鸽，你这个小鸽，我说——你，她文不对题地说，——是你。

因为这个念作祟第二回合我就心绪不宁。小凡看来了。我们草草完成了第二章节。小凡为我汗。她用肘蹭我一把，嘴里说，嗳。我嗯了一声，顺势想吻她。她侧过去，说不要。我却收不住心思，内心不停地模仿暗的错觉。我躺在那里，息和汗。想老婆了吧？小凡说。不是，我说，不是。那想什么，小凡说，看你脸上的样，像解放前。我说，我就想解放前。小凡却笑起来，侧过，吻起了我的。我突然就升起了一怒火，把小凡摆平，骑上去。这一个回合来得山呼海啸，发了撕裂的声音。你说，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我命令说，你快说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小凡快活得发疯了，她的风铃一样摇起来。疯了，疯了，小凡说，你疯了，你疯了。

狗。在王小凡面前我再次证实了自己实在是个下作无耻的东西。我的主题非常明确，上床，尔后完成苟且事。但我不急，过程是要的。现在想来我真是过分了，什么女人我不能找，偏偏找这样一个姑娘。不过我没办法，在这样的时候你不搞就是别人搞。与其别人搞，不如我来搞。这是哲学，也是诗。

这次经历对我意义极大。可以用这个词：铭心刻骨。有一瞬间我产生了这样的幻觉：我不是我了，我成了板本六郎。在下面呼应我的不再是王小凡，而是婉怡。这个念不可告人。我信伴随着行为所产生的错觉时常就是人们力图回避的历史。历史会在男人的经历中惊奇地复生。男人应当警惕自己的望。这是大事。男人应当慎而又慎。亡灵在我们的躯上复魂可是骇人听闻的，一不小心便会把自己扔到"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