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奏书念完的空隙，天淡淡地声：“赵婕妤昨日说，江充毕竟是外臣，在中行事多有不便，朕觉得其所言甚是…日磾，君以为朕派谁回去协助江充为好呢？”

天也不在意，只是又动了动手指，金日磾了然地走到尚书面前，示意他继续念奏书。

金日磾无法判断这个问题到底需不需要他回答，幸好，天这一次立刻就接着说：“朕记得曹宗生那天，朕担心阿元，一整天连都没有沾。”

天漫应了一声，却没有让他退下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霍光一定是既兴奋也担心吧？”

“日磾！”天忽然睁开，目光犀利，令金日磾心中一阵颤栗。

金日磾悄悄瞥了一倚在凭几上的皇帝，却只见着青襜褕的天闭着睛，面隐隐发黄，双下方的青黑影比之前两日更加厉害…病痛已让这位素来意气风发的天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了…

“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天角微扬，缓缓睁开，看了金日磾一，随即又闭上睛，轻轻地：“当日，君也不让朕纳君之女。”

金日磾却不敢大意，依旧很谨慎地回答：“太仆的确是这样说的。”

天微微动了动枯瘦的手指，示意昔日的匈王更靠近一些。

——因此，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决定是如何的…人意料…吗？

“主上有何吩咐？”金日磾趋近天所在的玉床，轻声询问。

天无声地微笑，抬手示意殿内的侍御史草诏：“诏：使光禄勋侯说、御史赣、黄门文归长安助衡都尉充典治巫蛊事！”

或者…

——“吾当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天玩笑式的话语当真只是针对皇太当时对征伐过甚的谏言吗？

立于一旁，为天念奏书的尚书立刻噤声，低不语。

看似慨的话却让金日磾觉得其中暗藏机锋，一时间，他只能谨慎地沉默，暗暗思忖。

“告诉霍光，据儿还不是天！他是朕的侍中、奉车都尉！”天的声音很轻，显然是特意为之，不让别人听到。

卫皇后所的长公主刘元是天最疼的女儿，只是，得帝心的她却没有继承天的长寿。元封六年的岁首十月，三十三岁的长公主在长安的长公主第病逝，从甘泉赶回长安的天甚至没能见到女的最后一面。（注）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是，在刚刚得知天对霍光的警告后，金日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金日磾凛然，直腰，并没有声回答。

金日磾不由一凛。

金日磾俯下，侧耳凑近天的又。

“日磾…”天忽然声，让金日磾骤然一惊，神大变，幸好，天只是声，并没有睁开。

“臣…以为，在中行动，郎官、期门至关重要…”最终他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金日磾刚想解释，却听天话锋一转，：“所以，素来谨小慎微的霍光，也向光禄勋请托，为长婿告假…”

注：卫长公主的名与死亡时间均系杜撰，史书无记录。

“上官桀要抱孙了？”天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忽然想起了亲近臣下的家事，而向近臣求证。

“主上素来疼长公主。”金日磾垂下目光，轻声应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