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坐下来，从袋里取香烟，先给修车人一支，又给那个抱小孩的男人一支。他摇摇手，苦笑着说：“我不烟。”

“为什么？”

“你是外地人吧！听音不像本地人。”修车人说。

“这里离县城有多远？”

快10时毕生才拿上手电筒，直奔乡中学。到了学校，偌大的校园到漆黑一片，大门锁着，他放开大声喊：“妹妹，生，毕生…”喊声冲破黑夜的寂静，喊声在沉睡的旷野中回，喊声给人间添上悲凉凄惨的一笔。哥哥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父母焦急万分地把独生盼回来了。可是却不见女儿的踪迹！母亲着泪，但她又偷偷地抹去了。父亲没有主张，死命地着旱烟。毕生才看着桌上的闹钟，已经11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又去了。

修车人把香烟放到耳朵上，继续整车。

中年男问：“师傅，你们这是新四乡？”

他在黑夜中毫无目的地奔走着，夜像霾一般迫近。仿佛黑暗随着夜气同时从各方面升起，甚至从下来。夜的黑暗，心的焦急，像一只可怕的牢笼，把他罩住。…了村庄，好像四周的田野朦胧地发白；远的田野，沉而黑暗形成大的团块升起来。他的脚步声在凝滞的空气中发钝重的回声。苍白的天空发蓝，但这回是夜天的蓝了。星星在空中如同鬼火一般地闪动着。

“故事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算了，还是不说吧！说了叫人心酸，叫人泪成河！”修车人显然觉得一阵伤，停住手中的活，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人。泪在他那双充满愤怒的睛里打转。看得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半天才说：“好吧，我讲一个他家的悲惨故事给你听听。”说着指指旁边那个抱孩的男人。

啊！妹妹，是妹妹！毕生才如同从梦中被惊醒，惊吼着：“妹妹，生！我是你哥…”

他不知过了多久，甚至不知自己向何走去，他只觉得前一片苍茫，定睛细看，呵！沂河，这条河如同弓似的弯成弧形，把沂南县城拦在大弯里，成了一幅丽的图画。少年时代他和小伙伴常在夏季到这河边玩耍，孩们谁也不敢向河中间游去。除了冬季，这里的河总是闪着浅蓝光亮，淡绿的河永远不停息地着。刹那间他忘却了心中的焦虑，沿着河滩往前走。几秒后，他清醒地意识到，他得赶快去找妹妹。于是焦急和忧愁袭上心，他发疯似地沿着河滩往前跑…突然一个黑影现在前方。他继续往前跑，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了。

毕生才兄妹二人，妹妹叫毕生。生才中毕业没有考取大学，但人却聪明能，父母都是老实的庄稼人。自从承包土地后，日还算过得去。家里盖了三间瓦房，吃穿总不用愁了。

一天晚上，吃完晚饭毕生就上晚自习去了。往常，九钟晚自习结束就回家了。可是左等右等，毕生还是没有回来。

他怀着疑虑、痛苦，一气把妹妹抱着跑回家。父母亲一见儿抱着淋淋的女儿回来了，确实是惊喜万分。他把妹妹放到床上，在灯光下只见她发蓬，脸苍白，上衣撕破了。她睁开那失神的睛看着父母亲，看着哥哥，猛扑到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修车男说：“不到10里地，近得很，你不是从县城来的？”

“听说你们县不错啊！”“是啊，当官的不错，老百姓受罪哟！”修车男说着指指旁边这个孩和那男。

“是啊，我是第一次到这里。”

人，一个人，这人慢慢地向河中走去。他停住脚，睛，确实是一个人。脚已经漫过河，一不祥的征兆冲击着他的心。他大步跑过去，双脚陷沙滩，伸手去拉这个人。她像惊弓之鸟，拼命地撕打着，大声骂着：“氓…”

“是，是。”

“第一次？”修车人停住手中的活，看看这个中年人。

她倒了，跌倒在河里。他抱起妹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岸！一边抱着妹妹一边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呀…”

修车男说：“是啊！新四，老百姓的‘心思’呀！”

毕生才成人后，如同雨后笋，一下窜到1米8。眉大，一表人才。老两看着儿，心里像吃了糖似的。农村人哪能都考上大学，只要人好，这年日会好过的。生16岁那年，初中快毕业了，成了前后三庄的一朵。的个，窈窕段，乌黑挣亮的发扎着两条长长的大辫。一双柳叶眉下闪动着动人的凤，鼻梁下像是画上的玫瑰，雪似的红齿白。两颊始终留着小小的酒窝。肤白而透着红。邻居都说：毕家老两怎么就栽这两棵苗的呢？

不急。”

“哎，说给你又有什么用！如今哪里有包青天？真是昏天黑地呀！”修车人长长叹了气说。

“只当讲故事，让我这个外地人也长长见识呀！”

“那你坐下等等。”说着递给他一只小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