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想想他的话，再想想当年在京城初遇洛笙年时，他为了一宅四奔走，甚至到丘大人家低声下气的情形，钱灵犀不觉心了，那还是御赐的宅，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都讨要得如此艰难，可以想见，他这些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有何不可？”房亮扬一扬桌上的书帖，冲她眨了眨“横竖又不是你们钱家举荐的，纵了事也不关你们的事。我也不过是个跑的，又位卑官小，更是无碍了。”

钱灵犀听得一哽，思来想去，却是颇有理，可要她接受，却实在有些不甘心。不觉忿然“这世上，到底是你们男人占便宜。就算是得了个房，不喜。尽可以再盖一个，但我们为女的，就得终生困守在这所房里，除了尽力修缮，就再无办法了。”

房亮才想跟她开，忽地听见门外争执“为什么不让我去？连外姓男都能妹妹的闺房，我这个亲夫怎么不行了？”

钱灵犀被问着了，细细回想，洛笙年实在是待钱君不错的。在她门前，主动把通房丫打发了。而且把家之权全权给了妻，如果他仅仅只是为了利用钱君，大可不必到如此地步。

“行啦行啦，你就别跟我上课了。嗳，你刚才不问我本地知府的事么？难你有什么消息了？”

此事说来真要谢郭承志，他得钱湘君拜托后，想了个办法，并不直接面下帖，而是拐弯抹角找了个儿与唐竟熠同年考中举的官员，以同年的名义，递了一张名帖。横竖又不是正经差事，不过让他们瞧着合适，个师爷小吏，这却是不难的。

房亮却正起来“妹妹何此言？再如何，令堂总是正妻。她的房就是洛家的面，就算洛笙年一开始打了些主意，但他肯许令以正妻之位，便是没有坏了良心。你再细想，他待令如何？”

房亮思忖一晌“自然是不能，但也不至于就不能住人。灵犀妹妹，你既唤我一声哥哥，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给你听。这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你若说盖歪的房不能长久，可好些人还得住草棚，甚至宿街呢。纵然你这房盖得再结实，万一地方选的不好，或是没应着天时，来一场地龙翻，或是一场暴雨都有可能毁于一旦。所以我倒觉着，就算房的基础有些问题，可若是能好好维护，加以梁修正，又得蒙上天庇护，不遇着大灾大难，安安稳稳住上一生还是可以的。如果一定执着于没有半瑕疵，那这世上的房也有限得很了。”

钱灵犀眉一皱“真讨厌！就没见过这么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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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有意的再看一钱灵犀，房亮示意让丫开门了。

瞧他促狭模样，钱灵犀不由噗哧笑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呀，一个比一个！”

房亮却是一笑“这还算是好的呢，你不知，在我们衙门里，有些人倒是极有，却心机沉得奇，还不如你夫好应付。”

房亮轻笑“这就对了。人本就应该往长远里看，别计较一时得失。”

房亮温言。“我现任经历一职，掌着衙门里的卷宗，闲暇时翻看一二，对上记载的许多事，都有些疑惑。比如官府修路，明明越近越快越省银，可为何非要绕几个弯呢？后来请教老前辈才知，有些近路会遇着人家祖坟，你能不绕？再有些偏远山村，路途不便。你要是不绕过去修条路，那里的山民一辈都不来。还有一层，我索一起讲与你明白。朝廷拨下来修路的银都是有定数的，若是别人用了三千两，你偏只用一千两，那朝廷能不追究？牵扯下来。这又是多少人的事？所以说，许多事的理解不同，是因为站的角度不同，你若换在他人想一想，便容易谅得多。”

听唐竟熠在门吵闹得厉害，房亮知无法详谈下去了，拿着帖起“我在你这儿久坐不好，这事三五日内必得准信，你就打好其他，让你家这位夫准备上任吧。至于其他，我们改日再谈。”

钱灵犀有些忐忑“那把他你们那儿，真的好吗？”

钱灵犀知他是一番好意，可到底这气咽不下去，何况房亮又是自幼极熟的，便直言“房亮哥哥，你说若是一栋房地基就打歪了，就算这房能盖起来，可能长久吗？”

“也罢！过去的事我就不和他追究了，可将来他若对我不好，我一个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