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陈璟又问。

“一开始，也不知有病。她好好的，突然月汛不行。她的娘告诉了我继母。我继母怕担事，告诉了我大伯母，大伯母请了大夫。”沈长玉回答。

万一真是怀呢？

陈璟沉默听着。

假如真的是有，陈璟就要替沈家背个大秘密啊。

“望县只有这么大，一不小心就会走漏风声，十三娘的闺誉就毁了。我从明州带了大夫回来，给她治病。大夫说，是有。”沈长玉眉拧在一起。

“…我原是打算正月过了就上京的，结果耽误下来，老师同窗朋友都问缘故，我尽量遮掩。后来不知从哪里传，说我要给十三娘说亲，要为十三娘挑个极其如意的郎君，才没有上京。

他终于明白为何沈长玉这么慎重了。

不过，陈瑛在南庄宴请那次，贺提去了，和陈瑛说了些私密话。当时，大嫂的确听说过，四房的陈珑要和沈家结亲，后来就没了下文。

“所以，我把十三娘送到了庄上。大夫都是从其他地方请，没有请望县的，尽量保密。连我们沈氏，也没几个人知。我第一个告诉了你。”沈长玉“你是可靠的吧？”

他和旌忠巷不熟。

他知晓了，告诉陈瑛。

“哦。”陈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未嫁有这事，哪怕是假的，只要传去，姑娘家清誉全毁了。人言可畏，我知的。你们家是望县第一门第，无中生有泼脏都是常事，何况有风声？这事发现在你们家，就更加不能半分。”

这传言，倒也可信，我就没解释。你们家的四房，也派人和我们说，想和十三娘结亲。我拒绝了，他们还是请我客。我看着陈瑛的面，去过一次，只是想告诉众人，我是诚心替十三娘挑婿的。

。

这事，不可能对外人说。

待嫁女儿家的清誉，就是她的生命。哪怕不是真的怀，只要传闲话，吐沫星都足够淹没她的。

当所有大夫都说是，而又有怀的迹象，停经、小腹隆起。这情况下，沈长玉还持相信妹妹，他们兄妹情真的很好。

“两位大夫都说有，十三娘又月汛不行。她大声呼冤，家里大人已经不信了。是我替她撑腰，着这件事。你也知晓，我是个举人，家里上下都给我面的。”沈长玉继续。

每个家族，都有个主持中馈的大太太，等于是内宅的主人，和外宅的家主是一个意思。

他哥哥也是举人。

举人，将来就有可能中士，有可能官，是一个家族的希望。

“她月汛不行三个月后，小腹慢慢隆起…”沈长玉声音里，有底气不足“我前后请了八位大夫，只有一位说，是有蛊虫。但是他也没治好。其他都说是。

他自己也不确定。

十三娘一直哭，瘦得包骨，说她绝对不是。我不太懂，但是她月汛不行，又那么大的肚，说不是怀，鬼也不信…”

沈氏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女去得罪沈长玉。

这个，陈璟是很理解的。

陈璟听到这里，就能谅沈长玉这么遮遮掩掩了。

“我只有她一个亲妹妹，我必须信。”沈长玉慢慢阖，把情绪敛，半晌才“所以我请你。假如你也说，她是，我对她就算仁至义尽了。以后怎么办，再打算。”

未嫁私通这事，女孩是不会承认的。

陈璟笑了笑，：“长玉兄，问这话是没有意义的。秘密是你主动告诉我的，承担风险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保密，是我的良心，不是我的义务。但是你放心，我是有良心的。

“令妹到底什么病？”陈璟把话题拉回来，问。

月汛，就是月经。

“什么病？”陈璟问。

他现在肯告诉陈璟，也是冒险的。

贺提是生意的，他的消息比较灵通。

可是前不久，我听说陈家四房已经再和宋家说亲，和我们结亲的话没了后续。事情只怕已经有人知晓了眉目…”

陈瑛是未来的家主，怕娶个不净的女门，给陈氏添霉运，不知不觉打消和沈氏结亲的念，替陈珑另外谋取良缘，也是正常的。

“…大夫说，是有。”沈长玉面带哀痛“十三娘又哭又闹，说她是之，没有同任何人私通，不可能有。这件事，大伯母压了下来，没有闹大。六郎告知了我，我立回了家。”

反而他现在这么直言告诉陈璟，有轻率了。

沈长玉欣笑了笑。

未嫁的姑娘，突然停了月经，不算是小事。万一是有了，整个家族跟着丢脸，当家主的太太必须要早准备。

“唉。”陈璟默默叹了气“治个病而已，却要背这样的风险，值得不值得啊？若真是，就被那位十三姑娘害死了…”

这个，陈璟不知。

“你信吗？”陈璟反问。

陈璟觉得，沈长玉绕弯不肯实话相告，真的一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