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老太太怒而拍案，将一应茶都震落地面，摔得粉碎。

“启禀沈大人，老夫人意将三小嫁去。”

沈元奇连忙扶他起来，言“襄儿是我唯一的亲人，救她就是救我，该我向你们侯爷谢才是。走吧，我这便去接襄儿回来。”

“嫁给何人？”自己妹妹的婚事却要受虞家人摆布，沈元奇心底很不舒服。

转瞬间，沈元奇已经在心里把虞品言骂了个狗血淋。

孙明杰年龄虽小却素有才名，且长相俊逸，品行洁，再过几年又是一代风-人。沈元奇没料到虞家竟能给妹妹找到这样好的夫婿，顿时用疑惑的目光朝那长随看去。这个关让自己前去认亲，妹妹的婚事必定有变。虽然他现如今已擢升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若用手里的人脉再给妹妹寻一门亲事，却是找不到比孙明杰更好的人选。

“沈某见过老太君。近日不见，老太君可还康泰？”

长随不答，从袖袋里摸一张红白锦帛。

她摆手，命桃红柳绿将自己推到厅中，一字一句缓缓说“既然老祖宗已经知了，我在这里便坦言相告——除了哥哥我谁也不嫁！那什么孙明杰，您尽快帮我回了吧。”

即刻与三小相认。”长随躬回话。虞品言此时远在西征的路上，自然不可能送信回来，然而他临走有言——若是老太太意给三小定亲，便让沈大人与三小尽快相认。虞品言耳目遍布侯府，老太太私下里的动作如何瞒得过他？即便他人不在，也为妹妹留下了许多后路。

“嫁给工侍郎孙大人的嫡长孙明杰。”

“一切安好。沈大人请坐，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倘若襄儿嫁给他，也不知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话已至此，老太太脸上虚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哐当一声放下茶杯，沉声“沈大人，你莫不是糊涂了？我家的襄儿与你有何系？”

“侯爷自有人脉，沈大人无需多疑。这桩案孙夫人已经压下，连孙大人都未曾听闻，外界更是无从得知，能找到这封血书实属侥幸。此事攸关三小命，还请沈大人救急，才代侯爷谢过沈大人助益！”长随一揖到底，神情焦虑。

沈元奇看完以后指尖颤抖，沉声问“你从哪里找来此？”锦帛上所述的那些酷刑简直骇人听闻，恐连龙鳞卫见了都要甘拜下风。他实在想象不孙明杰风光霁月的表象下竟隐藏着这样狰狞的面目，所谓的衣冠禽兽不外如是。

“沈某不糊涂，糊涂的是老太君。若非老太君要将襄儿嫁给那样的人，沈某绝不会贸然上门扰了襄儿清净。”沈元奇不卑不亢的开。

二人匆匆到得侯府，长随为了避嫌从后角门绕了回去，沈元奇则被下仆引到正厅。

沈元奇摊开锦帛一看，却是一封血书。因年代久远，血的颜已变成褐，还带着一腥臭味，字里行间所书所写令人心惊。这是一位女临死前的遗书，言及自己曾是孙明杰的贴丫，因受不了他各侮辱侵害，这才寻了短见，希望家人拿着这封血书前去衙门为她伸冤。

沈元奇则完全惊呆了，反复琢磨着‘除了哥哥谁也不嫁’这句话，然后便觉得一落雷从直降而下，将他劈得醒醐。难怪当初虞品言会说及笄便让自己认回妹妹的话，难怪他对妹妹的婚事那般着，却原来打着这主意。

沈元奇仓促而起，将后的椅都带翻了，语无次的说“他终于舍得了？他为何舍得？不不不，我这便去换衣裳，你稍等片刻。”

即便老太太越庖代俎，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门好亲。老太太确实是将妹妹当亲孙女疼。

“嫁给那样的人？沈大人倒是与我说说，孙明杰是怎样的人，哪不上襄儿？我知你为襄儿的兄长，不能过问襄儿婚事心里多少会不舒坦，然而我疼襄儿的心不会比你少，为她寻摸的夫婿自是最好的。”老太太字字铿锵。“嫁给孙明杰？我什么时候要嫁给孙明杰了？”闻听消息匆匆赶来的虞襄大声质问。

“为了襄儿认祖归宗之事。”

换下官袍，他终于冷静下来，拧眉问“你们侯爷为何同意我认回襄儿？可是侯府发生什么事了？”

厅中众人纷纷变了脸。老太太连忙将下仆全都遣走，只留嬷嬷一人伺候。当她还在斟酌该如何安抚孙女时，虞襄又冷冷而笑“我说老祖宗最近看我的目光怎么越来越奇怪，面对我时也越来越沉默，却原来早已知晓我与哥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