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本我承认失败的创作上，我要介绍给其他愿意看我的文章的朋友们，这是个算我初写的一个长篇。这个长篇的试作，也许仍然可以说是值得一读的吧。

就是作文章，又有谁个能够明白我这人一丝一毫？因为是单觉到把这世界放到一个人的思想上也认为生是可恋，为维持这思想魄的活力，把作成的文章卖到可以拿钱的地方，没有钱，文章作成也不把，我是平素又为许多人认为“文丐”之类的。到最近且得到一警告，说象这样到另外一时，也会有杀的机会，只要是什么人一得志就免不了。以我这素不知所谓派别党系的人，且得到这警告，也就可知中国人在某一时、某一地故意把文学与政治与情牵混在一块的意气排揎可笑可怕！说是杀，也许是说来玩玩或来由不明一不平之气吧。至于误解了我，把我加上“文丐”名字，为之于不相识的勉说来是同的人中，这说话的动机又不外乎想把自己抬为纯艺术家，这算不得一回什么事。所以我是但愿在这一辈艺术家中，永远维持到他的轻蔑，助成他一神清气机会的。但是因此一来，又有几个朋友不以为我是专在报酬上计较的人？索是这样也好。我还来附说一句，这本书，通计我写来了整三十天功夫，这日的说明，没有要人夸说我是什么天才的野心，倒只是怀着说以后买我这书的老板，因为所在时间短促就低价的惧心——文丐实在是免不了此。若有人正想从这方面、那方面、行为上、言语上，找我是一个足以寄托他的鄙薄的人，那是前面的一句话，又实在是一好证据了。

从文在上海善钟里

个好人，因为我对一切太冷静，不能随到别人发狂。但我并不缺少一个人的特有趣味，也并不缺少那平凡人的个。真明白我觉得我是无用的人，失望后不和我往来，那不算什么。真以为我还有些可地方，把我看成亲密的弟兄，我也知怎样去同人要好，把全心给他好。若是并不知我的可，因别一件事生一误解的友谊，在另一时又因另一小事觉失望，——这“”与“憎”都很苦了我。“憎”实基于“”这在我是有一正确逻辑；我憎我自己时是非常我自己的。我憎我自己的糊涂错误行为，就比一切人不喜我的总分量还多。但是，一错误的轻蔑，从别个人的脸嘴上，言语上，行为上要我来领受，我领受这个象是太多了！使我生到这世界上到凄凉的，不是穷，不是没有女人我，是这个误解的轻视。除了几个家里的人外，再除了几个接近的朋友，其余许多的名为相熟的人，就没有一个说是真能由神的质上觉到我是怎样一个人的。不是我分内所有的，憎也不是我分内所有的憎，我就那么在这冤枉中过活！自然这冤枉是人类极普遍的一事，不去追究它，则自然就糊糊涂涂过去了。不幸是我又不到。想懵懂过了，学懵懂过了，然而结果我见我另一求妥协人生方面的意志，惨败于一样小小事的推究下，只作成了痛心人生是可怜的机会。我象是生来就只有为人轻视的机会的一个人，而误解的憎又把我困着，使我无机会作一个较清静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生下地来，凡一个人应有的一分骄傲与夸张福气，到我上却找不！到认识明白我所活的只是给这样所谓同伴误误憎，我除了存心走我一条从幻想中达到人与与的接的路，能使我到这世界上有气力寂寞的活下来，真没有别的什么可作了。已觉得实在生活中间到人与人神相通的无望，又不能虎的活，又不能绝决的死，只从自己脑中建筑一世界，委托文字来保留，期待那另一时代心与心的沟通，倘若是先自认人生的胡涂是可悯，这超乎实生活的期待，也只有觉得愈见其可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