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宇文堂冷玉般的脸庞掠过一抹诡魅妖异的微笑“可莫让孤悔了今日的一念之慈。”

“噗！”下一刻，宇文堂斜飞的清眉往眉心靠拢，像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发那么荒谬的嗤笑声，不过话说回来──南梁怎地尽蠢货？

他在走二楼那间幽暗密室时，看见手脚断折倒在地上痛得阵阵搐的黑衣汉时，凤眸中冰冷讽刺的笑意一闪而逝。

待那华贵官袍男半躬着腰，喜笑颜开地恭谨退下后，宇文堂静静地沉思了片刻，开唤：“柙。”

“下誓死效忠吾主！”

“诺…君上。”地上彷若濒死的男人微弱中又振作起一丝生气。

“你──”百练脸大变，惊怒加，越发疯狂咳血。“咳咳咳咳…”“一刻钟，她失；一个时辰，她──”他漫声。

“孤要杀的人，你也敢劫，你倒是胆大得很。”他嘴角依然噙着微笑，邃的凤眸却不知怎地令人害怕起来。

“已在二楼密室。”

宇文堂微颔首，随即起，着沉紫大袍的形，宽肩长如临风玉树，矫健劲腰系着的那只汉白玉佩随着行步间微闪，和着玄黑穗越发显得尊贵优雅。

“请…周帝看在舍妹对您一片痴心的份上，饶、饶她一命…”百练赤血般的眶里渗晶莹的泪，无比绝望地哀哀求恳：“就用、用草民这条命抵了吧…草民这些年攒下来的不下万金，愿全数捐以军饷…买回舍妹命…咳咳咳…”见像死狗般在地上的百练已咯起黑血，显是内伤严重，肺腑俱伤，宇文堂视若无睹，嘴角笑意微微，神却越发冰冷。

“小泵，您千万不能功亏一篑啊，再两天，再两斤就成功了！”

“孤说过，”宇文堂玉手依然闲适地负在后，微微一笑。“你，能拿什么来跟孤换？”

“您快把馒吐来！快！馒最是养膘了，一三瓢油啊！”“喜糕，香饼！快帮着把小泵嘴里的抠来！两天后就要选秀，小泵是绝对不能再胖了！”

“要杀要剐都随你…”黑衣汉面惨白如纸，彷佛只剩了半气，却仍掩神中切的惊惧，咬牙“皱一皱眉的，不是好汉！”

“臣下在。”

“北朝第一杀手，嗯？”他两手垂负在后，淡淡然地问。

宇文堂收回视线，目光终于落在心惊胆颤地跪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华贵官袍男人上，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的盯得对方冷汗直，板得僵直的躯也渐渐颤抖摇晃了起来。

“一刻钟前，她已经被扔南梁最低贱的窑里了。”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俊温。“孤最厌腐如臭的女人，无论是她们的还是心肝脏腑，孤更不缺银钱…如果，你真的想保住那个贱人最后一气，那你最好拿孤兴趣的来换。”

心。

跪在地的铁血男儿机伶伶一颤，冰冷寒意窜四肢百骸里，霎时冷汗如浆，砰地将重重磕在地面上。

“孤？”百练忽然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拚命挣扎着抬起来，脸已不是惨白，而是死灰得泛青了。“你、你…究竟是谁？”

“这笔买卖成了。”他了，修长如玉的大手终于微微一扬。

小球二话不说，慌张张将满的馒咕嘟一声咽了下去，也顾不得会不会噎死当场，猛然松开了抱树的双手，珠圆小巧的登时跟几名侍女跌成了一团。

“人呢？”

百练不可自抑地打了个寒颤，剎那间连手脚被活生生折断的剧痛都不及这一带来的沉沉悚然压迫，好似自己再敢无望的困兽之斗，这俊男人下一剎那就能令他灰飞烟灭、尸骨不存！

百练闭了闭，铜浇铁铸般的汉一瞬间恍若被去骨，三魂七魄濒临离窍，犹如泥滩死般一动也不动。

豻心领神会，瞬间影一闪，消失在密室中。

“周帝，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她，您饶了她，百练甘愿粉碎骨永世不得超生…”百练拼命在地上磕，咳的血和额际迸溅的鲜血了一地，教人看了目惊心。

“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孤是谁吗？”宇文堂边的笑意更了。“她手上那味歹毒的『迷散』，不就是你给她的吗？”

“回去告诉梁王，”他嘴角微微往上勾。“孤应了。”

百练浑如抖筛，青白得透黑如死的脸庞终于再撑不住，颤抖着喃喃：“草、草民知该怎么。”

彷佛里面是冰雪，是虚无，是不见底的地狱。

无怪由上至下，卑弱至此。

宇文堂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地上的百练上，淡淡地：“孤从不收无用待死之人，给你一个月养伤，伤好后，柙会告诉你该往哪报到。”

柙则依旧严密警戒，护守着自家君王，绝对不会让地上的百练有万分之一暴起伤人的可能。

“谢周帝隆恩相允，吾王及满朝文武百官两日后必扫榻以待，恭迎贵人御驾！”华贵官袍男人闻言大喜若狂，如释重负，长长地拜伏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