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玩儿藏猫猫吗？”娘在旁边笑着启发小十一。

而骁骑营和武家军就更不可能冒着严寒长途跋涉无人区去追打这些丧家犬般的蛮了，并且看着将有一场大暴雪侵袭前方战线地区，于是毅然地带兵撤回大营，他们不好打过去，蛮夷自也不好打过来，在天气转之前应当不会再有战事，正可趁此机会收兵回营休养生息。

小十一怔怔地望着燕恪的睛好半晌，忽然不明所以地笑起来，摇着手臂，像是在冲谁打招呼。“是看到大伯睛里他自己的倒影了吧。”燕七。

“对，小少爷真聪明，这是‘脸’。”娘笑着教他，小十一吐字尚不清晰，平时燕七教他学认五官他就把“脸”念成“捻”

纪念，一回到风屠城就给武玥陆藕各寄一块去“北极地雪山上温泉池底的石，沾染了我的香，寄予卿以解相思”，信上这么给人俩写。

“藏…”小十一抬胳膊，快要戳到燕恪的睛里去，神情却更加疑惑和好奇“捻…”

年节前夕，前方战线上的骁骑营和武家军陆续回到了风屠城外的大营，据说两军把四蛮打得远远地缩回了自家地盘里不敢，再往远追也就不好追了，因为外的地界实在是太广阔了，到都是荒凉的戈和沙漠，有时候骑着或骆驼日夜不停地走上数天数夜都看不到一丁儿绿植或，再别提有什么可以用来用的动，人烟就更没有了，所以蛮夷们才总想啮天。朝的地盘儿，只因他们所生活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艰苦了。

再加上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是北最冷的时候，气温低、降雪多，这样的天气条件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这跟战士的意志是否没有半关系，大自然的力量不可战胜，年年都有冻死的兵士和战，冻伤冻病的更是成批，在这样的条件下，即便是野心的蛮夷也不得不尊重客观与自然，灰溜溜地撤离了战线以避过这段严酷的天气。

待各人将手和嘴上的事都得差不多了，晚饭也就该上桌了，一大家团团围坐，虽都不是什么吵闹的人，少了几分闹，却也不失自在温馨，席上还行了一回酒令，燕九少爷彻底把他爹给放展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从见一面到现在，林林总总受的气今儿一脑地给讨回了公，在座的没一个傻

外玩儿了一圈回来，差不多也该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因着今年燕家兄弟俩都在，燕七和燕九少爷也都来了北，这个年就不能过得虎了，燕二太太为唯一的女长辈，自是要把过年的事持起来，小十一丢给燕七带，燕七也就去不成大营了，成天窝在炭火的屋里摆已经九个多月大的小十一，小十一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扭扭地满床爬了，还能扶着燕七的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两步，伸着一小胖手指逮啥抠啥，抠墙，抠桌面，抠燕七，边抠还边朝她坏笑：“七…”这是他学会说的第一个字，第二个字是“二”，一见着他爹就指着叫“二！”，他爹直瞪他：“反了教了你个小兔崽！敢说你老二！”小兔崽就笑得一坐倒在“七”的大上前仰后合。

“昨儿他还臭照镜，对着镜里的自己嘀咕了半天。”燕二太太也笑。

燕府里没有女主人，燕二太太坐着歇了一下，喝了几茶后就立刻张罗起晚上守岁的一应事务来，左右都是一家人，燕忱也在，所以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燕恪抱着小十一，叫上燕九少爷一并去了书房，说是联还没写，燕七则和崔晞往临窗炕上一坐，一人拿把剪刀开始剪窗，燕忱则大金刀地往旁边椅上一坐，给萧宸解答关于某兵书上的问题，顺便讲一讲理论应用于实践上的成功案例和反面教训。

于是燕家的两位当家男人就又忙了起来，老大忙着人事调，老二忙着喝酒接风，一直忙活到年三十才都闲下来，燕忱一家吃过午饭就集移步去了燕府，见到也是张灯结彩一片红，好歹让这大宅里多了几分闹气息，一屋燕恪就把小十一接过去了，不知从哪儿了个棉的布老虎哄着他玩儿，小十一怔怔地瞅着前这个人，看也不看布老虎，前这人就把布老虎扔了，也专注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小十一迟疑地伸一手指，指着他的睛，了声：“藏…”

“是想跟您玩儿藏猫猫呢。”小十一的娘在旁边笑着翻译。平时大家跟小十一玩儿藏猫猫都是用手遮住脸，然后忽然把手拿开，或是把脸从手后面来“喵”地一声冲他叫，他就会开心得手舞足蹈，大家这个叫藏猫猫，小十一能吐字之后也就学了个“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