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谓伊人

杏子se的印hua织锦旗袍，松松挽起的长发，象牙般凝hua的肌肤、星般yan眸，鲜艳红chun，在yun黄的灯光底下，mei丽叫人惊艳，却又迷离而陌生。隔着镜子，她是那么mei，然而又那么远，眉梢yan底，不见一丝huan喜，只有淡淡一抹误入风尘的不甘心。

“冯老板，再喝一点嘛…看你这一shen汗，chu去chui了风着了凉可不好，多坐一会儿怕什么啊。”

“光哥，人家特地穿这条新zuo的裙子，你怎么连看也不看嘛…”

锦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周围隐约传来的低笑窃语、撒jiao耍赖、打情骂俏，一波一波地淹没她。音乐一曲接着一曲不停歇，偌大的舞池里人影重重，温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水和红酒的香气。

来百乐门已经好几天了。锦绣如今才知dao什么叫zuo纸醉金迷。百乐门，就像是黑夜中浮起的一颗明珠，四she1着奢靡的艳光，富丽堂皇，灯火通明。

锦绣刚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yan睛——这样宽广的大堂，两层楼般高高挑起的天hua板，镶了足有上千盏明灯，墙面刻满jing1mei的西洋浮雕，两人合抱般cu大的通hua圆柱；桌椅qi皿样样jing1致到极点：细麻纱桌布，闪闪发光的银杯银壶，水晶盏、鲜hua篮…还有整个的乐队，一se西装领结dai着手tao的侍者，满厅衣冠楚楚的客人。

锦绣记得自己鼓足了勇气，站到英少面前的时候，他一脸惊愕的神se。

左震是不是疯了！这就是他的“自有安排”？把人安排到百乐门来了？这丫tou，她哪是块zuo舞女的料，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怕是被男人摸一下就会哭chu来，开玩笑，当这里是救济无家少女的慈善堂不成！这里可是百乐门，随便找chu一个，都是上海滩数得着的mei女。

就凭她？！差远了。

“你赶jin回狮子林去待着。”向英东嗤之以鼻“别给我添luan子了。”

“你说什么？”锦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zuo舞女都嫌她不够格？zuo人zuo到这分上，真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向英东瞅着她“你以为男人口袋里的钱那么容易赚？荣小姐，先不提你会不会tiao舞，单是被客人guan杯酒，亲一下，都立刻跑回去上吊了。这一行的饭也不好吃，你还当是人都能zuo？那不如干脆去会乐里算了。”

他掉tou走“不信你就试一试，一个月内你赚到一百块，就算我看走了yan；不行就赶jin回狮子林待着去。”不成，他真得去找左震问问看，到底是不是嫌他命太长了！

锦绣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会乐里…什么是会乐里？”

tiao舞而已。有什么难？谁又敢说，她不能成为另一个白珍珠或者玛丽安。

但是，事情好像真的被英少说中了。

一连来了百乐门十几天，每个晚上，锦绣都在角落里坐着冷板凳。到chu1都有舞小姐hua枝招展地在shen边款款而行，生张熟魏，左右逢源，锦绣简直有点发愁起来。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来都来了，总不能天天就这样耗着。

正在踌躇，shen边一个jiao滴滴的声音钻进锦绣耳朵里：“浩哥，别一来就急着走嘛，二爷都还没下来。你在这里等他，总比在外边挨冻好呀。”

那个被叫zuo“浩哥”的男人，听声音有点焦躁：“我chu去透透气。这都大半夜了，这百乐门还到chu1人挤人的。你给我盯着点，要是二爷下来了，就到门口招呼我一声。”

锦绣心tou一动…二爷？听着这么耳熟。

她蓦地从椅子上tiao了起来，对了，是左震！奇怪的称呼，当初在明珠宅子里，阿娣她们就是这么叫他的。难dao左震也来了？怎么她一点都没注意到！

锦绣一把拉住shen边那个叫“浩哥”的男人，喜chu望外，脱口而chu：“左震在哪里？”

太好了，正发愁到底应该怎么办，左震一定有办法。

石浩傻了。这丫tou打哪里冒chu来的？！耙这样对二爷直呼其名，左震左震叫得人尽侧目。这，这是百乐门的人，还是跑来找茬的？慢着…看上去有点yan熟啊…可一时还真的想不起来，她那张惊喜雀跃的脸，分明又是不认得的。

哦！荣锦绣！原来是她。

石浩总算明白过来，忍不住再一次瞠目结she2，刚才她说什么？“我想见见他。他在哪里？”听听这语气！今天他还真是开了yan界。简直有点怀疑，yan前这神气活现的丫tou，到底是不是一个月前，在街上被人揍个半死的那个。

要不是前几天二爷吩咐过，若有个叫荣锦绣的